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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愉快的事代替嗜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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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该分析嗜睡者汤姆的故事了。汤姆的情况不同于之前的四个故事,因为他并不是要与某种特定行为的冲动斗争,他只是在环境中的动机力量的潜在影响下,过分地默认了最基本的生理功能之一:睡眠。

为了真正理解汤姆的案例,我们必须先放下之前那种过于粗糙的观念:睡眠是由独立于心理之外的生物钟决定的,一般人每天睡七到八小时,少于或多于这个时间,这个人就可能患有一些心理或生理疾病。与其他行为一样,睡觉也有各种各样的动机因素,且遵循快乐无意识的原则。毕竟,难道睡眠不是件令人快乐的事情吗?难道它不能有效缓解疲倦这种不悦的感受吗?

即使一个人没有疲劳,睡眠也是愉悦的行为。但是,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心理的疲劳,看它是否是让汤姆嗜睡的原因12。

大多数人不知道,疲倦感并不是保持清醒一天之后的结果,它其实是一种独特的心理现象。一个人若是被迫去关注那些无聊、令人不悦或单调的活动,就会感到疲倦。我们知道,快乐无意识会努力让注意力远离无聊的事情,但是有时候其他的动机会促使我们去完成一些无聊的事情,这些动机一般是结果带来的动机。所以我们的内心一直处于挣扎状态,必须得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些不悦的事情上,它们往往无趣,如果不找些愉快的事情来缓解这种情绪话,我们就会感到疲倦。

比如,你正好在读一本书中较为无聊的部分,但是你强迫自己继续读,以便能够快点进入精彩的部分。这个过程会让你感到极度疲倦。比如,你在听一堂讲座,教授无精打采地、不停地讲,你只能继续听下去,因为教授所讲的内容将会被考到,可不久你可能就会坐着睡着了。我常在一些无聊的讲座上看到有一半的人睡得特别沉,他们来的时候往往是背了很多书,而且此前睡眠很充足。或者说,你坐在一个催眠师的办公室里,看着他金色的怀表在你眼前单调地摆动,但是你不得不一直盯着它看,不然催眠师便会责怪你走神了。不久,你便会如他所愿地变得十分疲倦。基于同样的原理,在我最近参与的一次出海观鲸活动上,船上六十位睡眠充足的游客为了观看幼年座头鲸每五到十分钟跃出海面一次,盯着单调的海面一个多小时,后来几乎全都睡着了。催眠师正是利用了人们很少关注的人类大脑这方面的特点,才会用一种低沉单调的声音说话,并同时让人们关注某一物体有节奏地运动或是完全地静止以此来制造疲倦感。

汤姆的嗜睡症也有可能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如果汤姆日常生活的主要工作,因为上述的原因让他感到疲倦,他就会比正常情况睡得多。由此可见,罪魁祸首有可能是汤姆的工作。我们知道,一个人从某项活动中获取的快乐程度决定了他能在多大程度上投入这项活动。如果一个人的注意力逐渐降低,那么他投入一项高要求的脑力活动的能力也就降低了。汤姆是在家里通过电脑工作,即使注意力已经变得不集中,他也能继续工作,只是工作过程会变得无聊且难以应对。这肯定会让他感觉到非常疲倦,他越是努力集中注意力,就越觉得疲倦。当一项脑力型任务在当下变得难以应对时,最让人在心理上感到精疲力竭的事情就是努力执行这项任务13。

我们应该注意到,当人们从事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他们也会在同样的环境下感疲倦。但是他们无法在办公室入睡,所以他们会找一些其他的方式来消除疲劳。如果必须在某个截止期限前完成某项任务,焦虑感会让他们保持清醒。

对汤姆而言,工作的地方与他的床距离十分近,又因为他可以自由地安排工作计划,所以他可以随时通过睡觉来缓解疲倦。因而,他可以将任务分配到几个小时内完成,或是分配在几次打盹之间完成,却根本没有注意到睡眠浪费了他多少额外的时间。我自己决定每天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阅读《悲惨世界》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直到我最终读完了这本书为止。我必须在读了两三天后放弃这本书,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每天都睡了十四个小时。根据这本书对于我的吸引力,我每次看这本书最多只能持续几个小时,一旦我努力地继续阅读,就会无法抑制睡觉的冲动。

是否这就是汤姆和他工作的处境呢?还是说其他因素导致的疲倦,才是汤姆嗜睡的原因呢?可是,不管汤姆的疲倦感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休闲的生活,还是因为他的饮食习惯(我们知道,吃得太多常常会导致疲倦,因为这会让大脑供血不足,注意力无法集中),我们建议汤姆留意让他感到疲倦的事物。在这些事物变得令人不悦的时候,他要么选择不再继续做,要么运用上文提供的动机方面的策略,让这些事情变得更令人快乐。或者他也可以在感到疲倦的时候出去走走,从而避免躺到床上睡觉14。

汤姆久坐的生活方式根本不需要那些催眠方式,久坐在不知不觉之中产生催眠作用,最终让他一天睡了十一个小时。睡眠本身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即使汤姆并不疲劳,睡眠也会吸引汤姆过度睡眠,因为它可以获得快乐,而不是消除不快。所以,在汤姆没有感受到任何疲劳的时候,我们可以断定,获得快乐是汤姆嗜睡的动机。

只要稍微看一眼汤姆的动机地图,我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让汤姆选择睡觉,而不去做其他有意思的活动。最大的原因在于,睡觉是汤姆最容易办到的事情。他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寓里度过的,他的床就在旁边,他随时都有机会放下手中的事情去床上睡觉。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毫不费力,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完全不需要任何激发能量。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对汤姆来说,睡眠是一项愉悦的活动,它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开始,而且唾手可得。然而,这些也不会让他每天多睡三个小时。许多人都有类似的情况,但却没有多睡三小时。假设疲倦不是主要原因,汤姆与他们的差异在于结果动机。虽然我们还未分析汤姆的结果动机,但是我们可以得出推论,即结果动机也会促使汤姆睡觉。

首先,我们知道,即使汤姆每天多睡了几个小时,他仍然有时间来履行各种义务、享受空闲时光,还有许多时间可以浪费。所以,嗜睡根本不会给汤姆带来直接的后果,也没有什么事情会因此而对他造成伤害或打击,而且没有任何促使他无法入睡或者是早早起床的焦虑。汤姆可能有一丝羞愧,这或许会让他想要减少睡眠时间,但是显而易见,这种影响不足以制衡睡眠带给他的愉悦。

从结果的角度看,唯一能够真正抑制睡眠的结果是机会成本。也就是说,如果不睡觉,则汤姆本来可以用这些时间做其他事情。比起睡觉,汤姆似乎对很少的活动抱有相同的热情。即使他真的去做其他事情,也会发现这些活动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或激活能量,因为这些活动需要他去一些地方,以及付出一些努力,然而扑通倒在床上则只需完成这个动作就好了。至少在这一方面,睡觉是个更吸引他的选择。因此,只要睡觉仍是他生活中最容易进行的开心事,睡眠就会十分稳固地占据他的一大部分时间。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有什么办法来帮助汤姆呢?我们希望汤姆能够睡得更少,而且能够更早地醒来。首先,他需要让睡眠变得不再那么宜人。比如,汤姆可以把床垫换成直接铺在地板上的粗糙的垫子,或者换一条让皮肤感到瘙痒的、有异味的床单;或者把枕头换成又小又硬、非常不舒服的枕头,甚至是直接拿掉枕头。请注意,这些方法只能用于一些极端的情况,而且这些方法很容易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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